同样,更不需要知道陆羲洲的内心想法。

但是最近, 他说得越来越多, 沈知禾也越听越多。她把握着那个度,在这个问题上,并不准备继续问下去。

双颊上,陆羲洲的手在轻缓地抚摸。大拇指划过脸上的绒毛,宛若对待一颗珍贵的珠宝。极为爱不释手。

男人看着她的双眸, 漆黑的瞳孔中, 一片黑雾弥漫。

“这件事并不简单,”他一边说着, 一边去看沈知禾的表情, “身为首辅,我应该辅佐帝王。但是我个人,必须杀死太子。”

所以, 所谓成王败寇, 陆羲洲并不在意这个王是谁。但是太子, 一定得是那个寇。

沈知禾愣住, 几乎连呼吸都忘记。

她好像大概明白了。

在过去的十八年生命里, 沈庭居教她的东西, 是忠君爱民。所谓忠君,就是忠于君子。也即,不管什么时候,都只听皇帝命令。

沈知禾原本只觉得他愚忠,如今却突然想明白,原来在这愚忠里,最根本的是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

但是光想明白这些,还是不足以让她知道,陆羲洲为何与太子为敌。

所以,“为什么?”

想法刚一出来,声音就出了口。

陆羲洲动作一顿,却是将视线挪到了一边去。

他不能说。

他现在所有记录在册的身份信息皆为造假,若是被官府知道,便是死罪。

旁人知道不与外人说,那是与他共犯,旁人知道并说出去,那是与他为敌。无论哪一种,都不是陆羲洲想要的结果。

沈知禾等了半天,没等到那人的回复。

仔细研究这人的表情时,才从那丝丝缕缕的怅然里,品到这人内心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