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习惯住在茶楼里。

茶楼一共三层。一层是茶馆,二层是客栈,三层,则是她休息和办公的地方。偶尔茶馆里的小二不回家,也会在三层找到一个房间,晚上在这里住下来。

原先一直照顾她起居的姑娘,也开始在茶楼里帮着沈知禾干活。

所有人都适应了这里的节奏。

只是偶尔,沈知禾在面对长了苔藓的白色墙壁的时候,还是会产生一种恍惚感。这种恍惚感在提醒着她——她并非江南人。

不知道她是不是魔怔了,沈知禾总觉得那些叠在一起的苔藓,之所以出现在她的面前,就是为了提醒她,她应该清醒过来,尝试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一年一年的,交错重叠的过去。

可是她不敢。

她把自己封闭在了清河镇这个小地方。一年多的时光里,她从未走出过这个镇子一步。

她知道自己这样是不对的,但是每每意识到,却总是无法控制在这一瞬间勃然爆发的忐忑。

于是得过且过。

陆羲洲来的那一天,清河镇正在下雨。

不知道是不是天太阴,又过潮的缘故,沈知禾身上的旧伤在梅雨季偶尔会隐隐泛起一些疼痛。虽然并不影响行动,却总是能感觉到。

连懒觉都睡不好。

只能早早爬起来,要么在书房中坐着,要么在外面转悠,要么,便在掌柜旁边核对账本。更多的时候,则是自己沏一壶茶,坐在柜台旁边的榻上看着雨幕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