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南枝回想过往的细谨小事,自己还傻傻跟他推心置腹,孰知那些笑靥和殷勤,不过是遮掩本心的手段,他惯会这么做的!

东方既白,遥处传来微茫的鸡鸣声嘶,少女五官立体,曦光照在脸上晦暗不定,纤长的睫毛轻颤,强忍着莫名想哭的冲动,硬是没落下泪来。

彼时眸光缱绻、出生入死的共度患难,终会化作梦幻泡影,此时桥归桥、路归路,竟没留下一句“有缘再见”。

客栈临街,随日头升起,各家各店人声熙攘。

她就这么看着窗景站至天明,好在习武之人身子骨硬朗,只眼下乌青一片、神情颓唐。

一夜安然,客栈里渐有人声走动,那毒辣的四名贼人果然没再到访。

除却少了一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嗯…”春桃睡眼惺忪缓醒,一眼看到顾南枝孤寂的背影,“……小姐…?起得这样早……我,我去打水…”

宋柏跟着醒了,见状兀自叹气,屏着声收拾东西。

“阿姐,该走了。”

待收整完毕,宋柏背上药箱,小心翼翼将银缨枪递到顾南枝眼前。

“呼——!”

顾南枝长舒一口气,蓦地起身,活动着手脚咯吱作响,一把接过银缨枪,爽声宣布:“走,去上京!我来驾车,咱们一起回家!”

宋柏和春桃面面相觑,刹时呆在原地不动。

“愣着做什么?”顾南枝将大包小裹往身上揽,手在桌上一拂,接着晃晃铜钥,道:“我去牵马,春桃去把房钱结了,阿柏去买点吃食路上吃,钱从春桃那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