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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北侯府,老侯爷雷永寿寝室内。
雷家仅剩的儿女齐聚,或站或跪地围在床榻一圈,哭声、啜声连成一片,经久不绝。
顾南枝进门时,看到的正是这般光景。
小女儿雷烟伏跪在床边,双目无神,定定望着榻上父亲苍白的面容,任雷茂如何相劝也不肯起来,看样子跪了有段时间了。
雷砚池、雷书瑶两私生兄妹并立床尾,神色悲痛不似伪装。
“爹啊——好端端怎么说走就走了呢——”雷沛歪坐榻沿哭天抢地,披头散发的也是形容憔悴。
顾南枝屏息走近,探头望去,只见榻上的雷永寿睁目张口,唇边有涎水溢出,瞳孔扩散,呈溘然而逝之状。
见顾南枝看过来,雷茂无声叹了口气,俯下身子伸手拂过老爷子眉眼,道:“父亲卧病久矣,就算以汤药吊命却也是回天乏术,像那风中之烛,何时逝去都不为怪……”
雷烟跪直的背明显晃动了一瞬。
“大哥死后,府里上下已是焦头烂额,”雷茂抚上雷烟肩头,低声解释道:“今天一早,我来给父亲侍奉汤药,谁知一勺未进,父亲就已经…就已经……唉……”
雷烟仍是一言不发,轻轻掖了掖被角,接着扶榻起身,跌跌撞撞地朝屋外奔去。
“烟儿!烟儿!!”雷茂几声呼喊落了空,雷烟的身影转眼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