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家还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故意不看她。
那身衣裙的颜色淡得像被风吹散的晚霞,只余下一点极浅的烟粉,而且用料细腻,针脚严密,不晓得熬了几个大夜才做出来的。
钱阿姥不会说话,有时急了也粗声粗气的,但岑开致知道她心肠好,从前待她的刻薄皆因出自对馥娘的疼爱,如今馥娘不在了,她这份柔软心肠除了搁在阿囡身上,也分给了岑开致。
岑开致救助这对老幼,也是看在馥娘曾对自己雪中送炭的情分上。
你对我好,我也受意,钱阿姥和岑开致之间倒是渐渐多了真心真情。
阿囡好生眼馋,催着她快去换起来瞧瞧。
钱阿姥知道岑开致生得好,她晨起眼皮浮肿时都觉得圆泡泡的可爱,在厨房里烟熏火燎,满面油光,只消一捧井水就都抹掉了。
可也没想到她仔细打扮了之后,被这身轻纱一笼,更美得清丽脱俗,在风中一裹,总觉仙气飘然。
钱阿姥十分满意,又忽得冷嗤了一声,惹得阿囡不解的仰脸看她。
“想到那个姓张的耽误你,很不痛快!”
岑开致笑道:“阿姥,今日过节,不提那些晦气玩意。”
“回来啦。”公孙三娘一声唤,激动得阿囡蹦起来就跑。
钱阿姥正在绑红绳,结还没打好,就脱手了,辛辛苦苦全成泡影,气得她拍大腿。
“你这馋嘴的丫头,哪回短你吃了!快回来!”
四四方方小小天井里,孤苦无依的四个女人,也成了一个圆满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