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姑对嘉娘自然是心有芥蒂的,又觉得岑开致每句话都顺着嘉娘在说,心下有些不解,陪她去小厨房看午膳时,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口。

“星阔早间出门,晚间回来,我一早一晚可见他。”

岑开致的面庞在一团浓白的雾气中,米粥的香这样的淡,但又如此的温厚柔和,似能安抚身心上的所有不适。

崔姑点点头,却更是不明白岑开致要说什么了。

岑开致只要了几样小菜,吃着八宝饭是一顿,吃着白粥小菜也是一顿。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厨房,“那我若告诉你,嘉娘晚间见不到荆方了,你作何想?”

“只今晚?”

“不是,往后恐怕都见不到了。”

架子上的那些文书卷宗,江星阔想必都看过,一页页折了痕迹的地方都留有一个人的名字,荆方。

一个小吏,只在御史台做些誊写抄录,复核杂算的活计,如此的不点眼,又如此的能耐。

派去明州查赵书吏的随行官员之中有他,前不久去市舶司查施纶的也有他的份。

甚至连岑父的船只出事至张屈科考舞弊这段时间里,他也在明州,似乎是随着户部去明州府核对账目。

太不起眼了,岑开致耳边响起明州府衙后密密麻麻却又如万人齐齐擂鼓的算盘珠子互相击打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