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脑涌进来的记忆灌满脑袋,他置身于黑暗中,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那一日的景象却清晰得分毫毕现。
皇帝醉心于修道之术,不周山是修道之首,皇帝听信谗言,认为国运昌盛需皇族血脉委身道教,便将不受待见的小儿子送去不周山历练。
那人便是他的小师兄。
这之后的故事便落入世俗,东宫生变,围困皇城,紧要时刻是远在不周山被人遗忘的小皇子揭竿而起。不周山从前不问世事,这次却被推进了皇位之争。
魏征杭那时还叫做风霁,从小散漫惯了,看不惯这乱世纷争,判离了师门,一个人游历到绛州城。
他还记得那一日的花车夜游,面带伽罗面具的舞者跳着诡异的舞蹈,乐声响彻云霄,人们手持鲜花,丢上花车祈福。
月神河畔的河灯一盏一盏点亮河面,年轻的男女在街头相遇,长街热闹恍如仙境盛事。
魏征杭在游街的队伍中看出了端倪,那河灯顺流直下,而后被下游的一颗歪脖子柳树下伸出的一只小手劫走了。
他心道,这小鬼也太缺德了。
屏息绕过去,那歪脖子树下坐了个脏兮兮的小鬼,大约七八岁模样,一头乌黑的头发乱糟糟,脸被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尖尖的下巴,正一口将花灯上的火苗吞了。
“喂!”魏征杭喊了一声,“小鬼,吃什么不好,吃别人祈福的花灯。”
那小鬼这才发现有人过来,浑身一个激灵,突然手脚并用朝远处跑去。
魏征杭觉得有趣,小鬼虽不是人,身上却没有一点妖气,于是也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