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安娜撩了撩自己火红的头发,香甜的气息从发丝间飘扬着溢出。她今天特意用红花和蜂蜜洗了头发,听贵族夫人们说这种甜味可以让男人感到欢愉。
“你好,波卡纳小姐。”
里昂将右手横在腰间,十分礼貌地鞠了一躬,并默默地拉开了自己和她的距离,维持在一个可以听见对方说话声音的合适长度。
朱迪安娜察觉到他的动作却没有感受到任何难堪,恰恰相反,她用那双狭长而眼尾上挑的眸子仔细打量着里昂,检阅般的目光从他瘦至棱角分明的剖析到那完全无法称作“好看”的手指,像仔细打量一个商品后的买家,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宽厚的臂膀,也应该迎来新的女主人了吧?
……
派蒙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鬼鬼祟祟且十分像王都中的盗贼。
但请问哪一位身着藏红杰斯塔卡布,手戴软皮革手套且饰以流苏的贵族会偷偷藏匿在墙角,窥视他人的言行?
他自认为非常隐蔽地在观察里昂,宽大的帽檐完美地遮盖了任何一丝可以反射头发色泽的阳光。
如果没有来往的行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效果可能会更好。
自从那天他无法回答里昂的问题狼狈不堪地逃跑时,是的,确实是需要用“狼狈不堪”这个词来形容,毕竟回到宅邸时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看那枚戒指一眼,额角的头发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一缕一缕地粘在眉梢旁。
惶恐不安充斥着派蒙的心头,人类最难以用语言描绘出的情感——这世界上无数人为之欣喜、为之癫狂、为之倾家荡产的奇怪玩意儿,犹如展现在他眼前一堵结实牢固的城墙,在现实中无所不能的魔力却一丁点儿都无法在这座爱情的堡垒上打出一个窟窿。
于是完全没有任何经验的他选择按照人类面对战争的方法来处理这堵城墙,静静地等待着墙内“敌方军队”的变动。
但上帝可以作证,没有哪一位率领军队的将军,是会用如同猛兽般贪婪垂涎的眼神盯着敌国将领的。那眼神直直地咬着里昂的灵魂,企图从一团辛涩中剥出哪怕是一丁点儿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