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修的脸埋在阴影里,什么也看不清。
“神的指引——天使大人,他说的是真的吗?”
“是。”
决绝的话语也如神曲吟游,纳蒙怔怔地望着荷修,胸口有些疼意,也感受着罗塞格紧紧抓着他的胃用力收紧,疼得视线模糊,神经麻痹。
他猛地睁眼,下一瞬就捂着左腹痛苦地蜷缩在床上。宛如岩浆流进胃里,黏膜鼓起一颗颗充水的泡囊,再有一根针将它们一一戳破,发炎流脓,滚烫的岩浆又冲洗上去,仿佛灵魂都要被剥离殆尽。
冷汗湿透了纳蒙身下的床褥。他剧烈颤抖着,十指狠狠攥住身体上洁白却也同样汗湿的薄衣,和厚软的床面,连指关节都泛白,似乎骨头要从皮肤里裂出。
接受天使的祝福,让他拥有了鲜红的血液,享受了片刻与神平等的身体,但祝福时刻的结束也将带来短暂却又无尽的痛苦,生死不能。
“荷修……”纳蒙咬着牙,破碎的音节从沾了些许蓝色血沫的嘴里落出来,也没有传得很远。
额上传来温凉的触感,纳蒙瞬间停滞了呼吸,很快就尽力伸直脖颈,贴住荷修怜悯他的掌心。荷修的手没有因为他颤抖的身体而不安,只是沉稳落在他额间,慢慢渡给他些许温暖。
“感恩神的悲悯,感谢您给予我的……”
“将感谢的话语留到死后再言吧,”荷修出声打断他,却没有几分突兀,“你昏迷了一会,期间发出了悲响,是否在梦中受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