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那天,乾清宫里低调地挂了彩。宫人们替他将大红的喜服穿上,静等着落日。
待着桔金色的余晖布满天际时,沈明河才进来。面如冠玉,鬓若刀裁,即便雍容闲雅地走着,凤眸里也尤带着灼然神色。一身和他一样的红衣,身姿落拓,像一朵如火绽放的玫瑰,映着璀璨的夕阳,美好得如同虚幻。
迟音望着他走来,不由得心跳加速,眼神迷离又潋滟。只觉得这时间又是漫长又是短暂,抓挠着人心又生怕太过轻易,就这么溜了过去。
只等着沈明河走近,他好似鬼迷心窍了般,伸出如玉的手,拨了拨他轻颤着的,卷翘的睫毛。
刹时间,好似点燃了一簇烟火,在沈明河眼里突然迸开。迟音痴痴望着沈明河那双狭长又明媚的眼睛,却说不出来什么,只顾得笑得开怀。
月上梢头,清辉遍野。沈明河带着迟音登上皇城城楼。在那最高的地方,以天地为誓,行了最庄重的亲礼。
合卺酒入喉,又辣又苦,迟音瞬间被辣得泛了泪花,却咽不下。眼里沁着水意,下意识望了眼沈明河。这人眉目宛然,安然自若地喝完了自己的,才贴紧他,身子覆了上来。眨眼间便和他唇齿相依。沈明河轻轻撕咬着他那柔软的唇,舌头轻顶,让那合卺酒入了喉咙,缓缓流下。待到确认他喝尽了,黏黏糊糊地交换了个温存的吻,良久才意犹未尽地撤了身子。低沉着声音无奈道:“乖,只吃这一次苦。别的苦再不让你吃了。”
迟音温酒入喉,热意瞬间就上了脸。辣劲儿还没过,嘴里便不苦了。倒是听清了沈明河的话。一双眼在月空下波光熠熠的,濡沐道。“都成了亲,本该相泃以湿,相濡以沫。哪里有由着你吃苦。朕享福的道理。若真是这样,那朕良心怎安?还是你忘了曾经答应朕的,要生朕之门死朕之户?这江山又累又重,你既替朕筹谋到了这里,便不准半途而废,更不能撒手不管。”
“我没忘。”沈明河没想到他在这个时候提起了这个。只专注看着他,定定道。“本王既允你这盛世河山,哪怕斗转星移,世事变迁,也自不会变。”
“无论如何,本王竭力虔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