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别,不光手指、手心、手背、手臂,就算是这全身上下哪里有一点完整的地方,易晟也听说过那些被流放到函厔来的罪人,过的猪狗不如的生活,天天苦差傍身稍有不真就是棍棒交加,可是慕沉川的身上新伤旧痕一大堆,除了那些几个月前的鞭痕,还有脖子里被绳索套住的痕迹。
仿佛牲口一样,吊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的所作所为,可就算所有人都
闭口不谈,易晟也能猜到几分,老医生当时请小丫鬟替慕沉川检查上药的时候就没少在边上啰嗦嘴。
无耻,不要脸,那些个王八羔子对一个小姑娘下手这么没轻没重的,老头子骂骂咧咧,手上配药倒是勤快,这要不是慕沉川还有半分气息,易晟当时第一眼见到这满身是血的丫头时都以为见到的是一具尸体。
几天下来,慕沉川一直昏迷不醒到了如今,这才猝然“惊醒”了过来,让易晟的一颗心总算稍微安了几分:“你别动、你别动,这里是芈鹿的行馆,你甭管外头发生什么,你给老头子我先把病养好。”就这弱不经风的身子骨,床上再躺三天那都是起码的。
慕沉川动不了可听得到易晟说什么,她回不了话只能拿眼神直勾勾的瞪着这大夫,偶尔从鼻息里有那么哼唧的两声,易晟知道她想说话,她想问话,慕沉川的眼眶就莫名的有些红了,她开不了口,可是眼眶中积累了闪烁的莹光,她似是要落下泪来,易晟都知道她要问什么,如此担忧急切的眼神又代表了什么。
老头子轻轻拍了拍被褥:“你现在首要就是,好好的养病,至于——”他顿了顿,“王爷他…”易晟没说下去可是话锋顿停还舔了下唇角有些犹豫着没开口。
“易先生。”门口有声音急匆匆的就将易晟给叫了出去,老先生看到来人连忙背起了药箱对着几个门外的小丫鬟交代了几句就合上了慕沉川的房门。
那是蓝衫。
慕沉川当然听的清楚。
蓝衫这么着急要找医生,定然是因为谢非予——
谢非予,到底怎么样了。
慕沉川不知道,她连半个字眼都问不出,这里是芈鹿,那么谢非予定然也在行馆里,慕沉川的记忆中最后出现的也不过是那支利箭穿透了男人肩膀的样子,就好像定格在了那个瞬间,她甚至没有看到谢非予的眉头皱过一下,她还记得他只是将自己压了下去,好似——生怕她发现这异常。
这是慕沉川第一次觉得这男人蠢透了。
她闭上了眼,可是醒来了以后的梦魇依旧是血腥浓重,大半个晚上睡了醒,醒了睡,半宿没有合上眼,慕沉川的心里还有许多的疑问,小午,峪迦关,柏尧城,乌林答,和谈,包括那远在天边的皇帝陛下等等,可是那些都不重要,慕沉川的脑中只想知道关于谢非予的一切消息。
生死、安危。
哪怕一丁点儿的都好。
可是,丫鬟们,大夫们全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守口如瓶,慕沉川觉得自己这几天就好像要活生生的憋死了。
所以这姑娘竟然开始卖力的吃药、调养,康复该有的事她什么都没有落下更没有一丝一毫的怠慢,过了三五天倒是能开口说话也能下床走动了,她看着手指上的绷带一缕缕拆下,手腕上的勒痕剩下了淤青的样子,她深深吸了口气,竟从窗口嗅到了梅花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