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荣介亨就是这么问的。看上去不苟言笑的他,一派从容地问了几个家常问题,好像面前站着的就是他的家人。
岑皛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怎么可能睡得好?她怎么可能吃得好?她现在是寄人篱下,看人脸色,为人奴仆,荣介亨究竟是在以什么样的身份提问?
她觉得自己糊涂了。
这么问了的荣介亨,竟然没有去看岑皛的住处,只是这么问了而已。他没有得到岑皛的回答,竟然又道:“说话。”
这就好像,他并不是有多在意岑皛吃得怎样、住的怎样,他在意的是岑皛得回话,这仿佛体现着他的身份。
不知为何,“说话”二字对岑皛有特殊的魔力,她听了以后,竟然鬼使神差地挤出了一个字:“好。”好像说了这个字,一切就真的好了。
蒋翊大笑起来,王恕跟着露出得意的表情。
岑皛只觉得无比尴尬,她这是睁眼说瞎话,骗谁呢?荣介亨听了以后,不喜不怒,仍是那么一张脸孔,只见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打开,“认得这个吗?”
岑皛只认得“白纸黑字”,哪里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养父家是佃农,一家人都不识字,又没钱送她去书院里,长到这么大,连自己的名字都还不认识哩。
蒋翊看到岑皛的反应,知道她是不识字的,便哈哈大笑起来,“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认得,还妄想回荣家,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与蒋翊夸张的反应不同,荣介亨脸上是没有表情的,他追问道:“不认识?”
蒋翊那笑声,激起了岑皛的羞耻之心,倘若荣介亨有些眼色,便该适可而止,而是步步紧逼。因此,岑皛咬住下唇,“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