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勉手上缰绳下意识一收,马的步子也慢了下来。
颜延道:“那一天我不和你们一道。我领命先出了关,守在岐门峡……现在和你说这些地名恐怕你也不记得了。”
“那……我做得对不对?”
“助陛下成就大业?这有什么对错?但要是说是不是非要代陛下身死,既然你不悔,那就是对的。”颜延略一停,想想后说,“文卿,陛下才是你的系铃人。冯童也知道,但是恐怕他不会说给你听。”
“为、为什么?”
“你和陛下的情谊,你也一点都记不得了么?”
程勉不愿告诉颜延自己实则对皇帝十分畏惧,摇摇头,没有再问下去。
颜延眼中闪过一线怜悯:“程勉决意为陈王而死,赌上自己的性命,让陈王成了天下的至尊。可程勉既不记得昔日的陈王,也惧怕如今的陛下,这恐怕是你们当日谁也没想过的代价。”
一阵寒意从程勉身体里窜过:“不止是我。很多人都为陛下死了。”
颜延又笑了:“文卿,以前景彦就说过,你对自己太能下狠心。别人或是觉得想不起以前的事情十分可惜,但你要我说,想不起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倒是更喜欢现在的你。要是景彦来了就好了,他能亲眼见到你平安,一定高兴。”
程勉觉得这话说得没头没脑,他听得也云里雾里,不知道这是在夸奖还是有什么深意。他只能老实答:“我……听不懂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