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模糊的响动后,萧曜等待已久的声音终于传到了耳畔:“……冷得很。”
“五郎读书读得忘了饮食,怎么不冷?”
程勉的声音很低,嗓音亦是干哑的,可不知为什么,有点迟迟的意味,和平时大不一样:“阿娘,崇安寺冷得很。也饿。”
元双的语调登时变了,柔和得难以复加:“五郎想吃什么?”
“……想吃一枚柑子。要甜的。”
听到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异响,萧曜过了片刻,才意识到是自己起身时撞到了几案。可他并没有因此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更快地夺门而出,疾步走进了积雪的庭院深处。
尖锐的寒意拉回了他的意识,萧曜咬牙想,他本该去赴宴的。
转念间,更深沉的无望涌上——去了有何用?这日日夜夜间、他无休无止地将极度的疲惫施于自身,又何尝有一点用处呢?
萧曜将元双和冯童都留下看护程勉,回住处的路上临时改变主意,敲开了裴翊家的门。裴翊果然在家,正在教阿彤下棋。
对于萧曜的突然到访,裴翊颇有些意外。萧曜也知道自己久不登门,既不好意思解释,更不能在裴翊面前搪塞,就简单地说:“程五看书看得把自己饿昏了……元双和冯童都守着他,我经过你家,来看看你。”
“要不要紧?找大夫了没有?”
“嗯。已经醒了。不要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