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程勉索性坐在了榻旁,拨开她的头发,擦去她满脸的泪和汗,沉思了片刻,摇头轻声说:“是这连州太荒贫了,也太冷了……你不是不想生他,只是不敢。我有过一个幼妹,是父母恩爱正笃时所生,不足岁就夭折了。人世实苦,不如意恐怕才是常情。殿下说得不错,你要好好休养,要保重元气,你与子语情投意合,是两情相悦结成的姻缘,将来一定会再有许多儿女。你今年做好的衣服,之后就不是新的,儿女们都能穿了。”
…………
待他们告辞时,费诩千恩万谢地又一直送到门口。萧曜内心唏嘘以极,再说不出别的话,惟有让他们夫妻保重,程勉则一言不发地直接钻进了车里。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到了萧曜的住处,程勉先要下车,萧曜拉住他,问:“你去哪里?”
“没有几步路,我走回去。”
萧曜不放手,敲了敲车壁,吩咐车夫:“去程司马府上。”
程勉没有制止,但直到进了室内,也没有再和萧曜说什么。待两人都简单地梳洗更衣完毕,程勉抢先说:“我既然答应了元双,待过了除夕,我要沐浴斋戒,为她抄经。”
“法华经二十八品十万字,你一个人,要抄到几时?”萧曜劝道,“我替你抄一部分。或是分出去,找书吏一齐抄写,几天就好了。”
“不必了。不费多大功夫。我自己抄。”
“你素来不信……”
“我是不信。我替元双发愿。你又信么?不必你抄。”
萧曜一顿,无奈地说:“你实在看不得女人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