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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州的黑夜并不是单调的漆黑,沿街有许多人家,沿墙都挂着一盏纸灯。明黄色的烛火幽灵一般将光辉撒在石板街上,将纵深的一条小路变得颇有情调。元珠玑的目光被星星点点的烛光延伸,望向远处的家门。他希望这条路尽可能的长,在没有尽头的余生中,和他抱着的这个人,永不分离。

可世间的一切,没有什么没有尽头,哪怕是日月山川、诸天神佛。这条路,终究还是走完了。

他们到家后,江夫人就把江殊叫了过去。

元珠玑还记得江夫人来的那天的场景:一个年近半百的老妇人,孱弱的身体上不仅背着自己病弱的小儿子,还有冯家一百零八位先人的灵牌。江殊好久没有给他们上香了,想必江夫人叫他过去便是为了此事。

百无聊赖的元珠玑倚在床上,一双手来回摩挲着丝滑的被面,满面含春。他脑中的巫山云雨好似脱缰野马一般驰骋,顷刻之间便是千般万般的颠鸾倒凤。正值让人掩面遁走的情节,他的指尖忽然触到了一个硬物。他掀开遮挡的绣枕,见到那硬物正是本该在端州府衙被偷走的帐本——马忠的帐本。

元珠玑托着那个帐本,有些不可置信。难道说,这一切都是江殊的安排?他雇贼去偷帐本,用以洗清监守自盗的嫌疑?这么一想,也不无可能。可是江殊要这个帐本作甚?难道说他有什么不可言说的企图?

元珠玑本来想质问江殊,可江殊回来后,他只是沉默地把帐本推到了江殊面前。江殊稍有些吃惊,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元珠玑:“你现在才发现啊?我在枕下放了许多日了,本也没打算瞒你。我还以为你早些时候就知道了。”

他们虽不是同床共枕,却是同享一屋,有些事情都是在眼皮底下的,根本不用明说。元珠玑颇有些不忿,他哪是那种没事就翻别人枕头的家伙啊?这种事情没发现,本也是人之常情吧?

他问:“这个帐本不是被偷了吗?”

江殊解释说:“被偷走前就被我掉包了。我也没想到还有其他人想要,幸好我下手比较早。”

元珠玑不明白:“你要这帐本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