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一直在观察我的反应,我现在深切体认到,在这孩子面前,越是开诚布公,越容易得到正向回馈。
孟婆太过敏锐,从小就是,即使只是「我从不嫌你麻烦啊,我很乐意当你的爹」这样善意的谎言,他也能很快查知,近而把心门封锁起来。
某些方面来讲,我曾一度担心他容易受伤,因为即使对方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他也能自行从甜蜜的糖衣里咀嚼出玻璃渣,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孟婆……是谁?」
我听到孟婆忽然问,把我从沉思中惊醒。
「刚才你第一面见到我时,就叫了这个名字,『孟婆』是谁?」
他顿了一下,又问:「是指阎罗王身边那个孟婆吗?」
我抬起头,发现孟婆的视线与我对上。他像是望着一个明明不熟悉、但却莫名亲近的人一般,眼神疑惑里带着眷恋、带着某种酸涩。
「……是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
我说了实话,因为我已决定不再对这孩子说谎。
我很怕他接下来会问我:「孟婆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或甚至「我就是孟婆吗?」,这样我倒真有点难以回答。
但孟婆却罕见的没有追问,我看他微抹了下眼角,然后问我。
「奶油吐司加草莓抹酱,还要再来一份吗?巧克力的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