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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瑞蓝十岁、黎日雄九岁时,陈诗雨突然过世了。

陈诗雨没有留下任何东西给黎日雄,遗言或是遗物。连走之前,都没有和黎日雄见最后一面。

江瑞蓝只记得有一天,老爷忽然在餐桌上说有事要宣布,说夫人已经过世了。在那之前,陈诗雨已经住了很久的院,因此也没人提出怀疑。

他记得大小姊黎日晶闻讯哭了一会儿,二少爷一语不发,眼眶也有点红。

但黎日雄却没有哭,在夫人的丧礼上,黎日雄也一滴眼泪都没掉。他只是行礼如仪地鞠躬、献花、念悼词,彷佛只是偶然到葬礼上的外宾。

江瑞蓝也从那年开始,正式成了黎日雄的跟班。

由于还是孩子,老爷也没交代他什么工作,只要他陪着黎日雄玩。

「日雄没了妈妈,心里一定寂寞,你要多陪陪他,阿蓝。」老爷摸着他的头。

从那时候开始,江瑞蓝的生命里,便全是黎日雄这个人。他与黎日雄同食同寝、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看电视、写作业、一起出游,上国中以后,黎日雄也会揪他偷溜去城里,唱歌或是逛街什么的。

没了陈诗雨,江瑞蓝感觉得出来,黎日雄心底有什么像是锁炼一般,锁得死紧、让他喘不过气的事物,忽然松脱了开来。

而这一松脱,就是全面溃堤。

江瑞蓝头一次见黎日雄找女人,是在他十四岁那年。黎日雄当时在学校有群狐群狗党,大多是富家子弟,放了学不回家,找了相熟的大哥哥带着,借了成人的证件,就去酒吧、去撞球馆鬼混一整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