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他都无能为力。
他忍不住地痛恨于自己无所作为,听凭命运,随波逐流。又懊悔于自己长久以来的麻木顺从,从不曾想过去把握住一点点选择的权力。以至于终于要面对一切的时候,甚至端不住一丝体面,只能狼狈逃离。
那个晚上,谢献反反复复想,如果、如果有可能,从头来过,又会如何。
他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渴望,渴望拥有力量,渴望自由,渴望可以随意支配的人生。
渴望一切自己从未拥有过的。
“…我决定入仕。”思绪飘回来,谢献看向坐在床边的郡王,“殿下,我既要为官,便离开不了家族。”
陈景扬皱起眉,他突然意识到,先生入尚书省,就是十二月的事。若是加上各处打点通融,再算上入职前的各种手续需要耗费时日,八九月时开始打通关节,时间确是刚好的。
即使郡王此刻只是灵光乍现,但这中间的因果顺序如此明显,并不需要他仔细分析。
他怒气一点点消下去,取而代之的是逐渐漫上来的颓败感。
“先生也可以留在我这儿…”
“凭我们两个…?”谢献浅浅抓住他的手,轻轻叹气,“我记得,郡王殿下还有婚约在身…”
陈景扬一怔,猛地自床边站起身,怒极反笑,“这就是你想跟我说的?我有婚约在身?”他冷哼一声,“那这几日先生与我,到底算是什么呢?”
景扬心里想要羞辱谢献的污言秽语搅拌得像一个漩涡,但终究他一个字也说不出,甩手便离开了寝室。
那夜夜深,寝室已熄了灯。景扬努力冷静了一整日,此刻才慢慢踱入寝室,轻轻坐在床边。伸手去摸,却只有冰冷的床铺。他心下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