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由内侍引着缓步上前,直走到群臣之前,才看见笔直着跪在那儿的陈景扬。
郡王身上穿着的还是那日在府中时的装束,灰墨色金丝刺绣长衫,他虽然跪在地上,腰间的玉衔腰带还是勾勒出尊贵的身姿。景扬脱了发冠,头发虽然略有凌乱,但背影身姿看起来却还精神。看上去应是没有受什么苦。
谢献微微瞥过去,景扬亦抬头看向来人,他本是面无表情地听着周中书令的陈斥,可在看清楚谢献那张脸以后,郡王那原是狭长的眼睛,突然撑圆了几分。
谢献旋即避开了视线。
也许是室内外温差太大,他突然开始觉得头痛起来。
此时周中书令陈斥完毕,最后做总结陈词:怀康郡王窝藏祸心,周氏不愿同不忠不孝谋逆之徒为伍,求陛下收回赐婚成命。
谢献扫一眼殿上的周棠,不自禁地想,新来的人递投名状的姿态总是很着急。
周中书令执礼退下,随即他听见父亲给自己介绍,“陛下,这是犬子,单名一个献字,表字子仁。现在尚书省当个差事。犬子原是怀康郡王的侍读,对怀康郡王的笔迹再熟悉不过。”
然后又听父亲说,“献儿,你过来看看,凭你判断,这封信是不是怀康郡王写的?”
内侍呈上一个托盘,内里托着几页黄纸,但这并不是那日太子给他看过的内容。如今这里呈着的,是更大胆,更赤裸裸的怂恿岳王篡权夺位之书。
倒果真如他所料,太子即使作伪,也要斩草除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