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页

“听说,和平县的知府死了。”

陈光禄掰断了手里的树枝,笑得苦涩,“是。有一户人因为家里有牛不愿意走,他为了给他们牵牛,被大水冲走了。在我眼前被水卷走的,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眼睁睁的看着人被水卷走,他却束手无策,他比任何人都煎熬。

“他是真正的父母官,自从水患起,他不仅开仓放粮还接济难民,我和他相处过几天,人是个老实人,可惜了。”天灾人祸啊,躲也躲不掉,不论你的为人。

“我才来的时候,他们一个个都骂我是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因为我穿的衣服最干净。后来因为我的无能为力他们也打过我,我却只能忍着,不能还手,因为我是来拯救他们的,不是来以牙还牙的。” 陈光禄的讲述让李怀玉心中感慨万千。他面前这个与他同龄的男子,却历经了无法想象的艰难险阻。都说为官易为官好,他们只是变了身份而已。连李怀玉都自叹不如,他身在皇城里,像陈光禄这样的情况从没有过,那里权贵为大,别说殴打命官了,就是议论几句都要以诽谤之罪被收押。

“以前的你不是这样子,你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人。”陈光禄出身故里,家中也是士族,他当初之所以被外放,一是因为他的授意,而是他自己的想法。与其在皇城不温不火的苦熬着出头,不如外放,在任上两三年便可升调回皇城,若有任上有功绩便是加封厚赏。陈光禄是想往上走的,只是没想到会出了这种事。

“因为我学到了做官真正的意义,会为了了却一桩案情而自豪,会因为百姓的一句夸赞而沾沾自喜。”

“要是雍南的事情完成的好,你可能会被调回去。”

“回去也好,留下也可,只要雍南安平。”

“你变了。”

“可能吧,在这里,我真正的感受到什么是为官之道,为官之乐,为官之幸。”

两人正说着,后边来了一个小丫头,手里提着茶壶。李怀玉看去,河边来了好几个妇女给固堤的人们带茶水喝,这孩子应该是和她们一起的。

“大哥哥,请喝茶。”李怀玉接过来,那孩子也不怕生,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李怀玉身上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