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躺着的人,与他记忆中的沈袖,完完全全是两个人了。
从前的他,总给人安心的感觉,只要他站在身侧,就有一种与危险完全隔绝的感觉。
他曾经很是依赖于沈袖给他的这种感觉。
而如今的沈袖,看起来却太过脆弱,好像只要他稍稍用力些捏一下,便会立刻碎掉。
很容易让人生出一种“抓不住”的感觉。
至于是抓不住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抓不住这个人么?
或许是。
可如今,天下安定,四方太平,静殊也回到了他的身边,他为何还想要抓住沈袖这个人?
他曾无数次想过,若是沈静殊还能回来,他要如何处置沈袖。
想过要杀了他,也想过将他遣去边疆驻守一世,更想过摘去他的官衔贬为平民,却唯独没想过要抓住他、留下他。
燕随走近了些,就在床前蹲下,鬼使神差地伸手去握住沈袖的手。
被他握着的那只手有些瘦,手指纤细皮肤白皙,但掌心有茧。
轻轻按了按他掌心的茧,还是有些硬的。
他记得沈袖初入宫时的手,比这更加粗糙。
“袖、袖……”
他张了张嘴,喊出那个许久不曾喊过的名字。
十年前他还年幼,第一次见沈袖时,便觉他眉清目秀的,像个姐姐,加上他名字也着实不太刚毅,他顺口便喊了一声“袖袖”。
那时的沈袖亦是脾性大,听他这么一喊,抬手便揪着他的领子,似提猫一样将他拎起来,故作凶狠地道:“什么袖袖!叫哥哥,听见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