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逋侧身支手,斜卧在随波摇曳的小舟上,鱼竿斜插舟头,他闭着眼,感受着柔和新阳穿透眼皮,在眼前洒下一片暗红。湖景静谧,桂楫撩拨湖水,清澈绵柔的水声如果耳边旖旎呢喃的美人,哄着人入睡。
一声鹤唳撕裂了无边的宁静。
林逋睁眼,起身,轻咳了几声,本泛着些许苍白的脸上,带上了些许红晕,眼睛窜出点滴晶莹,收了鱼竿,捡了一眼周边游弋的鱼儿,自语:“来人了,今日就不陪你们了~”
说罢,棹舟而归。
未及岸,童儿已在渡口等候,一同等候的还有一神采奕奕的少年,遥遥见着便挥着手。
“叔父怎么一大早就垂钓,你看看你这一身的露!”少年将他从舟上扶了下来,替他解了斗笠,掸着他身上的露水,嘴里不住的絮叨,“您身子本就不好,已入冬,越发的寒凉,若是得了伤寒可怎么好。我又不能日日来,童儿又看不住你。”
童儿朝少年看了一眼,吐了吐舌头,自觉去栓了缆绳。
“宥儿,你竟比鸦雀聒噪。”林逋道,原本淡薄的眼角晕开淡淡的笑意。
三人回了草庐,炭盆里早就燃好了炭火。在林宥的喋喋不休下,林逋只得将被晨露沾湿的衣衫换下,刚入厅堂,便听得庐外传来人声:“看来今日不用叫童儿放鹤了,到底还是要来的早些。”
一听声音,林逋暗暗一笑。
林宥瞬间面如春临,转身傍门,交着手轩轩甚得:“呦,子野来了,可不早了,我方才才把叔父从湖上拉回来,倒叫你捡了便宜。早知你来,我便不来了。”
来人斜乜了他一眼,自顾自入门,朝林逋一拱手:“君复兄。”
林逋挑着茶叶,见他入门一唤,抬头微笑示意其坐:“子野怎的突然来访?”手上的煮茶工夫没停。
“要回一趟乌程,临行前来看看。”那人与林宥年纪相仿,领口衣衫有些微敞,头上竟还别着朵腊梅。
走到林宥身边,暗戳戳拧了下他的胳膊,而后云淡风轻坐下。
“哎呦,你干嘛拧我,你这浪人!叔父~”林宥愤愤道,朝着林逋求安慰。
林逋浅笑,朝林宥招了招手,见叔父这神情明明知道自己这侄儿被欺负,竟还丁点没在意,林宥只得乖乖坐下,狠狠剜了子野一眼。
“君复兄,宥儿生气了呀,哈哈哈……”子野甚是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