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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山脚,林逋披着那黼黻之衣,看着一叶孤舟载着张先和林宥浮水前行,蔚蓝空里,飘着绒绒白云。

“叔父,快些回去吧,仔细天寒欺身。”林宥喊道。

林逋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君复兄,就此别过了。”张先道。

林逋有些恍惚,倏忽间,仿佛那个人就在自己眼前,衣袂飞扬,执扇拱手:“君复,就此别过……”

半片残阳,一叶孤舟,两竖人影,橹动浪起,阵阵涟漪直达脚边河滩,那是他与他最后的连系。

那时的他,身上也是披着这件黼黻之衣,目送那人离开。

就此别过,不复再见……

☆、黼黻之衣

太平兴国七年,澜溪荷叶洲。

正是枫红季节,整个澜溪都透着让人着魔的安宁,荷叶洲一如一青碧荷叶,悠然浮于江面,江雾迷蒙,掩盖不住荷叶洲的苍翠欲滴。

他望着那荷叶洲,浅浅一笑,这是个稍稍歇脚的好地方。

荷叶洲独在江中,离澜溪较远,一路行来有不少废弃的茅草屋,想来是勤恳的家主红尘里奋斗,带着家眷搬入了澜溪城。

他寻了一处废弃茅草屋。土夯起来的院落已经坍塌,院外探入一支野梅,朝颜攀枝而上,显得那凌冬傲骨多了几分缱绻温柔。此屋离那荷叶洲最近,屋子尚能住人,自觉满意,简单收拾便住下了。

身上银钱无多,莫说请船夫登荷叶洲要银钱,便是自己生活亦有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