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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德却不松手,倔强地朝床边走:“就差几步了,抢什么功!”

林逋不禁好笑,又倏然收了笑意,这个世上还从来没有人挣着替他端羹送药,更不必说将这个视作是‘功’。

他看着崇德一步步走进,终于伸手:“谢谢……你,我自己来吧。”

无力的手还是洒出了些许汤粥 ,崇德马上接过,正要给林逋擦手,却见他已经将自己手上洒下的汤水都吃了个干净。而后又要去端那粥碗。

崇德要喂,阿岚不肯;阿岚要喂,林逋不愿,到底还是他自己勉力端着碗,一口一口喝下了肚,而后又喝下了阿岚端来的汤药,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好苦。

吃完粥,喝完药,暖意从腹腔散开,只觉浑身舒适了不少,起身,阿岚即刻替他披上了斗篷,林逋道一声多谢,即便他知道阿岚不是真心为他,他只是怕自己的富贵主子再给他这个平头百姓当下人。

出了门,看着碧空万里,绒绒白云,苍穹是那么的澄澈,一如林逋的心。只有院中的夹杂在药味中的血腥味,和地上近黑的深色提醒着他,这里曾经有过一场杀戮。

病中之人,握紧了拳头,骨节泛白,那阵白很快就透到了脸上。

“君复,你又不适了?”崇德关切。

林逋摇了摇头,忍着恶心,跨出了院子,所谓眼不见为净,看不见闻不着,可以让他暂时忘却,只记得崇德的关切,不记得他血染白刃的凶悍模样,是否真心,他感觉得出来。

天朗气清,已到中天的阳光洒在墨黑的斗篷上,给他传递着无尽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