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芷晴是扬州凤鸣院的当家人,说难听点儿就是老鸨儿。可她拥有的青楼楚馆远不止凤鸣院一家。从京城到岭南,只要有娼寮,就可能有她的耳目。颜芷晴一有钱,二有人脉。烟花之地,鱼龙混杂,最适合做些黑市交易——卖人、卖货、卖消息。上至达官显贵,下至地痞流氓,都要给她几分薄面,连韩九爷和温时崖也要敬她三分。
不过话又说回来,凤鸣院不像集贤楼或历城温家,它只认银子,有买卖就做,没有忌讳。
集贤楼和凤鸣院同样二十年来声势渐隆,却一直没什么交情。没交情,自然也没有人情可卖。但“当铺”就不同了。
“青楼”在明,掌握的往往是见不得人的消息;“当铺”在暗,只要东西入了市就能了如指掌。恐怕这就是秦思狂要岑乐同行的原因。
“再说,带一机灵可爱的小姑娘游山玩水,说不定过两个月集贤楼就要办喜事了,怎能用‘白白’二字?”
初冬时节,凉月挂银钩。内城河两岸,不归家的人买花载酒,歌声伴着嬉笑之声,好不热闹。
岑乐叹道:“公子欺瞒主人与少主,不怕被人误会?”
近年江湖多有传言,集贤楼玉公子功高震主,自恃韩九爷心腹,不把九爷的义弟郭北辰与唯一的儿子韩青岚放在眼里。秦思狂与韩青岚本算得上兄弟,如今已远不如儿时亲密,他与郭北辰更是势同水火。更有好事者说,集贤楼下一任当家,兴许就不姓韩了。
小船拐了个弯,岑乐反手托住秦思狂的手肘,脱口而出:“小心!”
这下,二人是衣角碰衣角,几乎是贴身而立。
秦思狂也不挣开,薄唇擦过岑乐嘴角:“误会,先生何出此言?”
岑乐老实答道:“那日王至府上,三少亦向在下说起此事。他说了解公子苦心。”
秦思狂有些意外:“哦,青岚与先生已是无话不谈了?”
岑乐摇了摇头,道:“他只是在向我示威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