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灰尘散得差不多了,方佑生才挪开身子,叫士卒上前将里头的物什一件件摆开,让所有人都仔细瞧着——谢掌柜所列清单上的宝贝,一件不少。
“谢掌柜,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啊?”
“这……这里头原先装的不是这些!”谢氏仍试图狡辩,“这陆歌识不住你府上么?一定是你将这些东西放进去的!”
“这是我带着官府里的人,直接去你府上挖出来的。几十双眼睛看着,我压根未动半点手脚。”
“那、那画像……”
“画像。”方佑生嗤笑一声,“谁不知道你是个好色之徒?你觊觎歌识的样貌,才让人画了画像。当中的腌臜心思,还用我细说?”
陆歌识转了转眼睛,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判官眉头舒展,正要下令,又被方佑生打断道:“大人,能否先将歌识的绑缚解开?”
“啧,解解解。”
判官挥挥手,道。后头他怎么给谢掌柜判的,陆歌识一句没听进去。手上的困束刚被松开,他便迫不及待地抱住了方佑生,也不顾及边上有多少眼睛看着,呜呜地抱着男人死不撒手,“方爷”和“方佑生”轮换着叫,鼻涕眼泪尽数抹在方佑生的衣衫上。
方佑生不忍心推开他。在得到应允后便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光明正大地带出了衙门、上了马车,隔绝开外界所有的视线。
是方佑生的怀抱。
陆歌识哭得停不下来,他其实有好多话想说,可糅杂的情绪让他的脑袋变成了一团浆糊,他用青紫的手抓着方佑生的手,好不容易才连出一句完整的话:
“方爷,我、我好害怕……”
这其实是他三天前刚踏进衙门时就想说的话,他憋了整整三天——他害怕气势威严的公堂、害怕阴森破旧的地牢、害怕同牢房的那些男人、也害怕每晚刺骨的寒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