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位上,齐策沉默了良久,终是下令道:“弃城,退兵。”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不少将领的拳头瞬间捏紧了,何琛不甘心地看着齐策,却又知道这是无可奈何之举。
曹寄的那十万士兵皆是精兵,而他们从盛京带了十五万精兵出来,一部分留守景州,带来关州的不过十万精兵,加上关州城内的尚能上战场的士兵,堪堪十六万人,这几个月来,多败少胜,已经折损了两万人,如今算上病残的人,也不过十四万人,而如何能与南明的二十余万大军抗衡?
且关州于整个边境来说不是重要之地,不值得将精兵送上赌局,去背水一战,如今最好的策略确实是弃城退兵,可是……这城中的妇老稚童该如何?
“即刻整队,不得耽误!”齐策扫过众人的脸,沉声道。
饱经沙场的老将军率先告退了,看到后辈们各个红了眼眶,绷紧着下颚,叹了一声,却只能在其肩膀上沉重地拍了拍。
屋子里的少将老将最后都一个个地退出去了,只留下关州守城主将熊达。
黝黑粗狂的中年男人单膝跪地,双手抱拳,他眼眶发红,声音却不带半点怯意,“关州守将熊达,必誓死守卫城门,末将在,关州在,关州破,末将当马革裹尸!”
齐策缓缓闭上了眼,按在地图上的手不禁紧握成了拳,良久,他走近熊达,郑重地将他扶起,“若城破……可降,朕恕尔等无罪。”
“百姓可降,末将,不可降!”
齐策下颚紧绷,神色肃穆,半晌,他缓缓地郑重道:“朕代天启万民,向将军道谢。”
“末将不敢!”自记事起就未曾流过泪的男人快速的低头,掩下了脸上那滴不曾示人的眼泪——他不知道,即便他不低头,旁人也不一定会看到他落泪了,因为那张坚毅的脸已经由于常年的暴晒而变得黝黑,脸上的络腮胡也因终日紧张的战乱来不及处理而遍布满脸,中年的将军后退几步,重新跪了下来,“只愿吾皇明圣,只愿我天启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