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小白的反应,必定是犬妖无疑。
但,犬妖少有入世,即使入世,也不愿沦为小宠。是以,这幼犬是何道理主动跟了他?
一寒以极慢的动作将头半抬,而后似有些难以齿口,便又低下头,耸拉着耳朵一点一点。
许久后,幼犬又呜咽着伸出后腿,给歌以看那一块刚蹭破了皮的伤口。再看那伤口往上,竟蜿蜒了数道血痕,狰狞非常,乃是陈伤破口。
歌以神色一怔,轻轻抚过。
一寒眼中含泪,在歌以看过来的那一刻滴了半颗坠在他手心。
晶莹剔透的水色从掌根滚到指尖缝隙,将半只手都润湿后,远去无踪,只留下那长长的泪渍蜿蜒在掌心。
歌以张了张嘴,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默然了半晌,将一寒埋入胸口之中,柔声安抚道,“罢了罢了,也是个可怜的。”
一寒猜他更想说“同病相怜”二字。
不过至此,到底也算是蒙混过关,亏得之前在墙角等了许久,有足够时间想起这茬,他故意在身上幻化了数道猫抓般的血痕,否则,刚才干的蠢事怕是无法糊弄过去。
犬妖会猫叫,必然长于猫窝,再结合他腿上的伤口,不难得出结论——
小白就是一条生不逢时且在猫窝长大又被多番欺辱的逃命之狗啊。
于是,而后的几日里,这冒牌的小可怜,在歌以的全力相护下吃遍了幽浮都城大半的美食。
每当那长街中出现一条狗呼面的时候,总有人觉得自己眼花了;傀儡戏茶馆里,三楼贵客之地,除了常驻的元为和歌以,又新增了一条会看戏的幼犬,那幼犬每每到动情之处,甚至会将一汪眼泪擦在歌以身上,旁边站桩的掌柜惊地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