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眼前出现像是旧电影投影仪一样的画面——应该是在凌体内,他给自己显示的幻像。

画面不是很清晰,就像陈旧的记忆一般带着模糊的光晕。

凌的面容轮廓和现在差不多,只是没那么年轻和少年气。高束的发冠,在战场的烈风中扬起的长发,漆黑如鸦羽——现在凌的发色微微有一层幽蓝的光宇。

画面中的凌,瞳孔也是纯粹的墨色,没有一丝温度,像刀锋一般。那只耳环依然挂在他左耳上,没有一丝光的菱形黑曜石。

“虽然是同一张脸,但是总觉得很不一样。”月如是评价——那时候的凌,是个黑得很纯粹的影子,充满杀伐戾气,冰冷彻骨。

“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只是战争用的武器。出鞘的时候杀人,不出鞘的时候威慑敌人。除了充满忌惮的尊重,没有人会把我们当做有感情的生物。”凌的语气出现微微动摇——也许现在这样平静的生活,更加显得过去的千年,如大梦一场。“所以我说,不知道期待什么,人类就像有强迫症一样反复去经历战争与和平——不断去走同一个轮回,连理由都没有新鲜的。”

“你其实不喜欢参军打仗?”

“说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一样的桥段看了几十遍,有时候会对人类的社会意识感到失望和无趣。”

凌的这些话,已经超出了月的认知范围,但她仍然在努力用自己匮乏的历史知识去理解他。

凌没有观察月是否领会了他的意思,顾自说:“所以,先生总是对人类抱着赤诚的喜爱,这一点让我觉得很了不起。”

“但是,孑觉得余烨喜爱人类的这一点很天真;而你却非常认可余烨。所以凌,其实你在心里也对人类有着从未泯灭的期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