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道:“不用虚礼了。”
“你不经常来看我,这一年见你的次数更少之又少,苏木虽说是家里的客人,却到底也是你的表妹。”刘夫人语气略微不满,但提起苏木名字时,又忍不住朝她温柔地笑。
“母亲见谅,儿子公务繁忙,又时常住在营中。”
“我不是在怪你,担忧你劳累罢了,如今你苏木表妹进了京,你多少得放下手中闲事,替我陪陪她。”
何苏木眼珠子滚圆一转,想到这是个难得能接近刘子昇的机会,还不等他接话就立刻道:“姨母宽心,能有元齐表兄相陪,建康城还不知有多少人嫉恨我呢。”
何苏木笑意愈深,面带调侃,只是真将“元齐表兄”四字道出来时,她才恍然间意识到,面前的这位飒爽英姿,的确是昔日的大将军、如今功震一方的镇北侯。
从前,她也时常会唤他“元齐”,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厚着脸皮这般喊刘子昇的。她与刘子昇绝对谈不上亲密,刘子昇自然更不会唤她“仲允”,只淡淡回应“崔大人”或是“尚书令大人”。
朝中同僚喜欢在城外白鹭洲一带的幽林间集会闲谈,偶尔也拉上些建康颇有名声的才子,咏诗作画,玄言论道。
崔训并没有时间经常参加这类聚会,闲时也不大愿去人多的地方,一次两次都是被长史劝说:“大人啊,您也要多与同僚们亲近亲近,这朝堂之上才能有更多支持啊。”
她倒真不是为了拉拢官员才去的,只是听说一向不屑攀附的刘子昇都交了名刺要去,她好奇这样兴致寡淡的他为何都去了,于是便携着尚书令府的几位幕僚一同赴宴。
曲水流觞,侃侃若悬河,有人兴致高昂道:“崔令君赏脸前来,我辈幸事啊。”
倾身往席间一扫,她隐约记得那是礼部尚书家的小儿子陈炳,是个极好风雅之人,时常喜欢邀上几位风流人物到家中做客,喝酒能一连喝上三五天,现在也已喝大了些,面上满是醺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