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不像是为我做誊抄,倒像是敌营探子派来毁我军报。”刘子昇不知何时已踱步至她案台前,从她手中将笔轻松夺下,搁置在一旁砚台上。
他全无责怪的语气,倒是多了几分戏谑。
她的指尖还存着方才刘子昇夺笔时不经意传来的温热,那是个有热气的火热男儿,哪里还是脑中臆想出的寒冰块!
何苏木一动不动,寂然地杵着,此刻最不想见的就是态度如此温和的刘子昇了——明明我就要毁了你的军帖,你还不能对我厉声些?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是讨打的受虐狂。
见她并不抬头,只是皱眉深思,刘子昇低声叹了口气,将那份写得东倒西歪的“发泄之作”两指拾起,合在掌中,认真地揣摩了半晌,才道:“写得还是不赖的。”
何苏木彻底败给了这个好脾气的刘子昇。
她终于抬了头,露出张狂之色:“我是不是毁了你的宿卫营,你也不会发脾气?”
刘子昇怔了一下,旋即又笑道:“左右你不会毁我军营,何况这字的确还是写得不错。”
“君侯。”何苏木轻轻地唤了一声,“你这样温顺的性子,到底有没有敌人?”
刘子昇的笑容缓缓凝住,手中的折页顿在半空,就要从掌中散落之时,又被他匆忙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