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门军屯兵七万,驻扎在南边京郊聚宝山一带。这个驻军位置极佳,若是宫城中出事,牙门军只需要通过浮桥朱雀航,就能渡过秦淮河,绕开里巷,出来便是御街,直达建康宫的宣阳门。
可是如今,就是才编制进刘子昇麾下的这些牙门军,给他惹来一身麻烦,足以令他遭晋帝的猜忌。
紫极殿上,御史中丞蒋年整笏行大拜礼,稽首磕头,声音洪亮。
“禀陛下,微臣蒋年有要事禀。”
“蒋卿请讲。”司马捷见他举止肃然,又伸手示意道,“起身讲。”
蒋年并未起身,反而更显谦重,尽显事态要紧,沉声道:“臣要弹劾镇北侯。”
殿上朝中众人震惊屏气,旋即左右垂首议论,猜测所为何事,又听蒋年毫不忌惮,扬声道:“京郊之地的牙门军枉顾法纪,擅越朱雀航,兹扰秦淮一岸里巷百姓,为首将领罗惟忠正是如今牙门军副将,已被丹阳尹扣押在府衙。”
晋帝霍然坐直了身子:“陶卿,可有此事?”
丹阳尹陶安荣从列队迈步而出,拢手下垂:“禀陛下,确有此事,罗惟忠带数十牙门军将士,擅入里巷,与酒家闹了口角,砸店打人,有百姓来府衙状告,微臣这才将罗惟忠一干人等扣押下来。”
蒋年道:“陛下,罗惟忠是牙门军副将,本应尽守卫京师之职,如今却兹扰一方百姓,先不说他是军中将领,不能未加通传就擅过朱雀航,就算是平常百姓,做出此等恶迹,怎能轻饶?”
殿上的晋帝司马捷一听,神情严肃,但沉吟片刻,又故作轻松道:“不过是罗惟忠一干人等擅扰百姓,交由陶卿的府衙处置便是了。”
话音落,又一名谏臣道:“陛下,罗惟忠可是牙门副将,军职在身,如若轻判,恐难威吓三军啊,若是将来此事成了常态,建康城的百姓还能过得安生么?如今城内都开始怨声载道了,陛下,还请您三思后定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