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苏木知道阿凝会停手,她与阿凝相识十余载,虽是言传身教,严格督促,但因宠爱,大都听之任之。最终,崔训的遗命,却是有求于她,即便报仇心切,苦等近三载,可她岂会不从?
如此,算是冬去春蕾现,蔽日浮云散。
只是,何苏木心忧一事,始终琢磨不明。
那便是刘萱身侧女史苏笑入帐说的那番话。
刘子昇在不确定崔俨加害崔训时,本是不打算当日就斩杀他,相反,他还试图拦住执着索命的司马凝。但偏偏此时,刘萱遣女史来劝说,实为劝说,却是激怒,也将崔训死因大白,刘子昇自然如何也不会再放过崔俨。但是,任由他还是司马凝亲手处决,都将会激起朝中的千层浪。
士族有此把柄,刘子昇便不会像如今一般,受益颇多。
何苏木想知道的是,刘萱难道不知其中的利害?还是说,她根本不顾及兄长利益得失?
虽经何苏木及时制止,刘子昇与司马凝皆停手,看似此变下,他已掌南晋实权,为最得意之人,然而对于久受制于士族的司马氏来说,方是一次真正的大捷。
兵不血刃,已将南晋最得意的士族扳倒,独余寒门刘氏一家为大,士族庶族再无天悬地隔,晋帝又因主政仁厚,备受朝野赞誉,黎庶爱戴。
南晋朝野格局,看似未动,却已改弦易辙,经岸谷之变。
何苏木生了一场大病。
自万全向她通禀了崔俨一事的处置结果,她当夜就开始身子发热,先是头沉脑昏,随后竟无意识地呢喃,稍清醒,就想爬下床榻,谁知早已没了力气,在床边结结实实地摔了一跤,惊到了屋外守夜的婢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