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终归是万民之天下,而非他们司马家的天下。
“自然是恨过的。”司马玥眼底怨艾全无,伸手端过茶碗,将半凉的茶喝尽,只觉得喉咙爽快极了,他朝何苏木微微颔首谢过她的茶,又道,“可是光恨无法全我一生安宁。”
顿了顿,他又道:“我或许要感恩这段苦难,让我看见民间的贫苦和不易,从前在东宫喝我阿娘准备的一碗碗汤药,将我变得男不男女不女,我只想死了能一了百了,但是这一路以来,那么多人受尽苦难,却渴望活着,我又为何要糟蹋我阿娘和妹妹为我从阎王爷那里争来的一命呢?”
何苏木默了默,道:“你有什么愿望?”
司马玥早已想到会是什么结果,虽已在乱世中看淡生死,但到底心有不甘,他坐直身子,平静道:“我还没有机会见过寿康君司马凝,久闻她善战,享誉淮军,是个心有民生的将军,血缘上我也算得上她的兄长,或许这会令她不齿,但我若还是洛阳宫的司马玥,我也想同她一样,为民为己走一遭。”
“好,镇北侯会去替你跟长公主殿下要这个恩典。”何苏木道。
司马玥瞳孔猛地一缩,惊道:“你……你们不杀我?”
何苏木觉得好笑,将帕子丢到刘子昇怀里笑道:“君侯,我像这般冷血么?”
刘子昇紧绷下颌,忍住不笑,将她甩来的帕子折好放回案上,心道从前可比这冷血多了,可嘴上只敢道:“本侯的女君最是心善。”
何苏木对此说法点头表示认可,同司马玥道:“皇孙听见没,镇北侯都如此说了,你可相信了?”
刘子昇闻言扬了扬唇角,眼底只映出一个自信满满的娇俏女郎。
司马玥看多了男女调情,可如眼前这般在外权势滔天、对内却乖觉温顺的男君实在是掘地三尺也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