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夜深了,待你伤好再将这些罪证送去宫中也不迟。”

“给我。”

叶归瞥了一眼怀中木箱,轻声道:“你刚醒便赶到此处, 许多事还未想明白, 属下是担心主子今日贸然做下抉择, 来日怕会后悔。”

白承珏抬眸,冷声道:“我说给我。”

哪怕是重疾缠身, 仍气势不减,叶归咽了口吐沫, 赶忙将木箱双手奉上。

白承珏掀开木箱, 指端攥着信纸掠过桌上燃烧的火烛,纸张燃起,火光照亮眼尾勾人的绯红, 火舌与纸张缱绻,随着他松开手,黑灰散落一地。

一张又一张信纸点燃,终了,被火舌咬得泛红起泡的指侧送开最后一张纸,烈火融入那一地黑灰,他却全然不知痛楚,眸光木然的望着灰烬中跳跃的苗光,紧扣着木盒边缘的指端微微泛白。

“问心无愧。”白承珏笑了,默了半响声音更低更沉,“不,有愧……”

话音落,口中喷涌出的血倾洒在满地的灰烬上,星星点点在地面上散开。

白承珏眼前天旋地转,幸得叶归眼疾手快把倒下的他护入怀中。

思绪迷迷糊糊下,白承珏看着叶归努力撑开眼眸,被灼伤的手指紧紧抓住叶归的衣襟:“皇兄,我这私心,于你问心有愧。”

不该啊,一枚棋子,竟一次次为了旁人生出私心。

昏厥前,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有愧,笑容不改,只是在那张本就不俗的脸上,竟比哭还凄凉。

从新宅归府,白承珏当夜人差点没了,全凭汤药吊着才缓回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