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好了些,抓上笔头写上一写。
店主说我昨晚抓着他的手哭了一宿才睡去。
我又不是醉酒,自然是记得的。只是何时睡去,我是不记得了。
本以为他会念在我是病人不会重提。天晓得他竟不愿揭过去,该是我抓他手抓得疼了吧。
昨晚见店主给我煎了药过来,喝完药后,我一时间竟觉得他比师父他老人家还要亲,一时间竟忍不住啼哭了。罢,此事休要重提。
店主说,我这药钱怕是要抵得上我那俩月的月钱了。听后我没跟他争舌,他倒是不自在了。
也不过是一个拿我开趣的人罢了。
过段日子阿文便要走了,这是我前些天才知晓的。我本以为他会学了店主手艺,不想却还是要走的。
仔细想来,阿文不曾慢了手里的笔,也不曾放了他手里的书。
六年前初见他时,还是浑身是血的模样。
店主知他性子,也没留他。
六年了,我也同他们有感情了。
我不是个伶俐的丫头,具体年岁也已不知,幸得如今求道者众,我这年纪尚没有多少人说上闲话。
也该是离开的时候。
我倒是还想瞧瞧这未曾谋面的店主夫人,只是这无缘之事,也不必去计较了。若他日幸得会面,倒可算是偿愿。
21
景和九年,腊月廿一日
今天大寒。
阿文同我说,我平日里也爱沾些纸墨书本,如今这些他尚未用完又带不走的,便留给我作消遣了,望我莫要嫌弃。
我又怎可能嫌弃。他用的纸都极为讲究,平日里也不舍得用,如今尽数与了我,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问他忙了这些日子,可都准备妥当了。他便回我都已好了,明日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