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冬天。

缺医少药,一场雪下来,难免要冻死几个人。

周暄忍不住皱了皱眉。

她去年冬天的时候,发了一场热,醒来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对于目前的情况都是一点点慢慢摸索出来的。

住在静安宫的,都是可怜的人。

有的时候不过是一件小事,引了皇帝盛怒,一开口,便能让你失去一切。

若家中还有出息的子弟还好,皇帝起码看在那人的面子上不会太过苛待你,要是家里有人稍微求求情,便能从冷宫把人接走。

但是除非感情深厚,不然谁愿意冒着被皇帝厌弃的风险,为一个贬入冷宫的人筹谋呢。

冷宫是一座监牢,锁住了人,更锁住了心。

夕妃便是年复一年在冷宫中无望地活着,一开始还对皇帝抱有希望,便日日唱歌,希望用婉转的歌声唤回那个变心的人,可惜就算唱坏了嗓子,也没有人来。

若不是有个孩子要她照顾,或许她早便疯了,可如今,也跟疯了差不多,平日里除了唱唱歌,也不做什么事。

她以前便只是歌姬,从小就是为了伺候人教养的,身子是被养的玉娇娇,实际上,一点也不会照顾人。

周暄能平安长大,还是借了一个伺候夕妃的嬷嬷的福,可是嬷嬷生了场重病,去年就过世了,夕妃不会照顾人,才让周暄发了高热。那些时日的夕妃似乎也不疯,等到周暄凭借着一股求生意志活了过来,夕妃才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不好不坏。

周暄有时候疑心,夕妃不是真的疯,只是这世间已经没有她在意的东西,索性就什么都不思什么都不想。

她一开始醒来的时候,什么记忆也没有,很是慌了一阵,但是夕妃却好言好语,告诉她她们的身份处境,看她病的严重,还会偷偷掉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