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清明节,她来西湖祭奠英招。
英招与支祁连同归于尽前,曾说过会回来找她,所以,她留在杭州没走,依然住在当年的小院。
英招用狐火烧死支祁连的同时,也烧死了他自己——真正的随风而逝,无处可寻。不过白素贞想,总会有一些灰烬掉进西湖吧。是以,她把西湖当成了英招的坟墓,年年清明,她按着人类的习惯,带上一些祭品,来西湖祭拜一番。
找了个地方烧了香烛纸马、纸元宝,又将带来的酒水、糕饼撒进湖中,白素贞提着篮子,郁郁地往家走。
清明前后的西湖,美得像一幅绝世的图画,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浓淡相宜。
可惜,白素贞无心欣赏,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和英招有关的画面。出现最多的,是英招离去前深深地望着她,对她说,“等着我,我会回来。”
你会回来,可是何时,何地?
天空忽然落下了几点雨,不一会儿,雨便越下越大,淅淅沥沥,如丝如线。
白素贞既不想找地方避雨,也不想加快脚步尽快到家,袅袅娜娜地走在西湖岸边,她想痛痛快快地淋一场雨——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和英招在不咸山中的岁月——他们在雨中奔跑、欢笑,拥抱。
忽然,雨“停”了,白素贞诧异抬头,只见一把紫竹伞落在了她的头上,斜出目光去看伞的主人,滔天的狂喜刹时将她淹没。她怔怔地望着伞的主人,忘了眨眼,忘了说话,甚至,忘了呼吸。
直到伞的主人对她微微一笑,她才略略地回过神来。
伞的主人长了一张和英招一模一样的脸!目光下移,移到伞主的下唇,那里有一颗和英招一模一样的痣!
“淋到雨,会生病的。”男人语声温柔,连声音都和英招一样。
下一刻,白素贞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梦呓,“多谢官人,敢问官人高姓尊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