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起身子,睁了眼,眼前不是隐云寨的大杨树,也没有萧萧的秋光。东天泛白,野外春晴里,太阳就要出来了,身上暖融融的。
昨夜是独自合衣睡在树上的。
为从噩梦中苏醒,该有一时的庆幸,却不知为何心中蓦地一紧。
终芒从怀里摸出那枚银色的小铃铛。她从六道城逃出来,除却一身喜服,只带了三样东西。一是一柄趁手的匕首,二是京外洛山里止衍那张纸条子,三便是这小铃铛了,时时随身,在怀里仔细揣好了。
——只要摇铃,他就会回应。
——只要摇三下,他就会回来。
从前是执拗不愿摇的,怕惊扰。此时不知为何,心中乱跳,指尖生寒,手指一晃便摇了它。
银铃轻晃。
叮铃……
银铃轻响一如从前,悠长而清脆。这一声停了,它也便不再晃了,直直垂在银线下。
纹丝不动了。
没有回应。没有声音。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她睡得不好,耳朵走了神,没听见?
姑娘小心翼翼地又晃了晃它。
叮铃……
银铃响而复停。不动了。
没有回应。没有声音。什么也没有。
也许是他那边睡着了,睡得深沉,没听见?
姑娘用了些力气,又把它晃了晃。
叮铃……
这是第三次了。只要摇铃三次,他就会回来。他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