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韫看了眼钟离觐,语调平平地背出前几日他告诉千桦的话:“玄武星陨,怒猊抉石,渴骥奔泉;唯心无望者可解,曲折坎坷,是非成败,一念之间。”
钟离觐何等聪明,他冷笑了一声:“玄武星陨……千桦仙君是去了极北之地吧?无常应该还不知道?”
“是,千桦不想让她知道。”容韫不知不觉间已经放下了与月神的隔阂,“而且他还不愿意告诉她,她和我师父的关系。”
钟离觐不知为何,突然觉得心中烦躁又不甘,就像是竞争了许久的难分高下的对手,突然投了降。他冷冷地说:“他为何去极北之地?”
容韫深深叹了口气,他的脸上疲惫尽显,不知是因为这些日子对无常的照料,还是自己心事杂陈。
“阿韫,事到如今,你不该再瞒我。”钟离觐看着他的神色,语气终于软了下去,“先前的极北之战,我是酿成过过错,你懂得日日活在后悔中的感觉么?我不愿到头来,你也同我这般过活。”
容韫沉思了良久,当钟离觐以为他不愿意开口之时,他沙哑的声音才响了起来:“你还记得极北之战时,朱雀之子说他将千桦祭祀给了冥军么?他能活着回来,就是因为穷欲之镜。如今穷欲之镜将出,万年前的浩劫却不可再现,千桦说……他等了怀渊千年,或许等不到她了,他只想要护住她拼了命保下来的世间。”
“你说……什么?”一道略显虚弱的声音远远飘来,却如山崩一般炸在容韫和钟离觐的耳畔。他二人瞬间扭头看去,就看见了扶着门框站着的无常。
她还穿着那身白衣,胸口处还落着点点血迹。她眉头紧锁着,周身散发着一种让人甘心追随的沉稳和威严。
不……不是无常。容韫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眸,这样的清亮明媚,恍若皓月当空。这样的眼神,他只在一个人的身上看见过……
她,是怀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