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烦恼现在想来都是那么美好……

床头挂着的帘子轻轻颤抖起来，她知道妈妈又一次站在那布帘子外面，手里拿着那把锋利的剔骨刀。

小时候，她看见过妈妈背上的疤痕，妈妈说那是被滚水烫伤留下的，可是现在她知道，那是被姥姥生生地用刀剜下翅膀留下的疤。

妈妈说，那是一种比生孩子更痛的一种罪，因为当她再醒来，已经再也不是完整的她了。

她活了下来却从此丢了自己。

“妈妈，你说会不会有一个地方，住着和我一样的人？”她抚摸着自己柔软的翅膀，问。

帘子后响起水滴“啪嗒啪嗒”落地的声音。

她继续问：“那个地方是不是就是天堂？妈妈，你说，我死后会不会去天堂？”

一声金属落在水泥地上的脆响，妈妈一把掀开帘子抱住了她，连同她那妖红的翅膀，妈妈说：“我们搬家吧？我们去深山里，去没有人的地方，去一个，能让你自由展开翅膀的地方。好不好？”

她用手去擦拭妈妈干瘦的脸庞，却怎么也擦不干上面的泪水，她说：“我不去，我哪里也不去，妈妈，我不想飞了，我想和妈妈一样变成一个正常人，去赚钱，让妈妈幸福地笑。”

“只要你好好地，妈妈就会幸福地笑。”妈妈抹了一把她的眼泪，又擦了一把自己的脸，“等我拿到这个月的工资，我们就走，对了，还有你的生日。过完，我们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