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人一鼓作气,匍匐着往前。
小心翼翼地刻意压低声音,行动间不敢发出响声,害怕被城楼上的夏人察觉,灰头土脸地爬啊爬,在火把未照亮的黑暗中潜行。
他们人数少,动作也足够轻,所以半点也没有引起注意。
正当耶律蛮稍稍放下悬着的心时。
一丝凉风,拂过他的脸。
接着,是疾风肆虐,黄沙飞扬。
黄沙迷眼,衣服上本来就满身尘土,拜这沙尘所赐,现在满头满脸都是土。简直像是在泥巴里滚了一圈一样。
天际,压抑着低哑咆哮,似有紫电一闪而过,又似乎只是他眼花。
难不成,晴天霹雳的倒霉场面要再来一次吗?
耶律蛮心中暗暗祈祷。
可惜,朔州地邪,怕什么来什么。
紫电惊雷交织成一张密网,把昏黑天际照的亮如白昼,漏下的光芒飘然,远山,丛莽,荒原,坦途,以及大路上无遮无挡的夷族兵士都一览无余。
伴随着雷霆轰鸣,传渡朦朦胧胧的歌声。
那歌声似乎从天上飘来。
直直吹到耶律蛮的身边。
那是一个男人的歌声,声音苍凉,雄浑低哑,带着无尽的思乡哀愁:
“鸿雁向南方,飞过芦苇荡。”
“天苍茫,雁何往。”
“心中是北方家乡。”
……
这歌声围绕着他,简直像是粘在耶律蛮身上一样。离他越近,歌声越响,在他左右的士兵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耶律蛮也察觉到紧跟着自己步伐的歌声,他心中直想骂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