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珠早没了光彩,在伽兰袈裟飘荡的手下转过了百余年,现在,伽兰眼神安定,身骨挺直,他耐心地只等待着虞玄机的回答,如此安宁,仿佛此时一切暴雨疾风皆不可撼。
两人交谈了很久,但是聊的字都很少,大半部分是沉默。
虞玄机伏下肩。
不知何时起,年轻的和尚又开始讲话,似言非言,似经非经,仿佛已经入了定,沙哑的声音在虞玄机耳边响起,他并不懂这些佛法,现在却不得不听。
还记得他以前,他看着那些和尚一串佛珠,一本佛经,一盏青灯,敲着他们每日的木鱼,他很疑惑,那些人是不是真的可以忘记自己是谁,心中惟余一个“佛”字,是不是他们真的能够做到佛曰的无垢无净,不喜不悲,心中不败。
虞玄机抬头,无声无息地,面前的人看起来确实很是年轻,但是说话的腔声却摧枯拉朽,明显不是活了一二十年的样子。
砰地一声——
就在下一刻,虞玄机递出手,手指做刀,抵住伽兰的半条手臂,被他撞开的手心里,伽兰正紧握着一串纂刻有经文的佛珠。
第7章 第七章
枯朽的声音停止,伽兰大师睁开眼睛,他轻轻弹指,一瞬间,伽兰仿佛又回到了四五十年前年轻时候的模样。
虞玄机看着这个越活越回去的人:“这些,大师说的这些,肯定也有我想的,但是我今天想问的,不是这个,大师或许会帮我排解,但对于我自己来说,心结少一分,苦也可能多一分,逃得过,逃不过,我不想忘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