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去时,桓痕正坐在一方小桌前饮酒,桌上却是四五样菜蔬,不丰盛却清亮,桌上还摆了两幅碗筷,碗里是白的米粥,腾腾的热气里飘溢着清香。
我突然就感动。
在荆芜帝国,那玉液琼浆,美味珍馐只有我一个吃,只有在盛典或大庆的时候我才能和父王和母后,共同进膳。
而岑刀,我竟从未与岑刀共桌而食。
那时候,与岑刀在海角天涯,在竹篱茅舍,在他的目光下慢慢进 餐便是我的终极幻想。
荆芜帝国已亡,若耶想必也与国共存亡了吧,她与岑刀,在冥界,是否可以对面而坐,共饮共食?
昔人已远,我且今朝有酒今朝醉,莫管幻界虚与实。
我坐下来,瞧了桓痕一会,问,你为什么只喝酒不吃菜?
桓痕笑,你本是客,若是客未至而菜已残,岂非失礼之至?
我道,你怎知我会去而复返?
桓痕道,既然无家可归,便可以四海为家,既然四海可以为家,咫尺亦可以为家,无所适从的人往往会随遇面而安,会懒于要求,便是竹篱茅舍也足以寄身数载,姑娘与在下是同道中人,故而我料想姑娘不会走远的。
我道,你已在这里数载了?
桓痕道,那也不然,只是我喜欢这样萧索的地方,纵然是别的地方也可如此生活,所以若说在如此境遇中居住数载,倒也不错。
我点点头,那你为什么喝酒?难道在客人到来之前喝酒就合了礼数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