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点不大敢认他,那就让我来算算,我从日月魔宫出来,一共是四百个年头了,似乎是那么久,那么久,久地沧海都桑田了,久到已恍若隔世,久到那记忆已如十丈外的蝉翼,几近透明。
不,那不是我印象中的明玉,我印象中的明玉虽然惆怅却丰神玉貌,明眸皓齿,可是眼前这男子,那么削瘦,肤色都已变得微暗,长发乱乱地披下来,竟是那么沧桑,那么沧桑,以前的眼神还只是淡淡的忧郁,却安静,而现在,却是颓废,也因颓废而多了激烈,眸间那紫氤氲开来,那死气却是那么丰盛。
可是,当他看到我的时候,那眼角眉间,却笑地那么灿烂,如明阳里绽放了一树一树的桃花。
他说,雪,我终于找到你了,我知道我会找到你的。
声音不是记忆中的晶莹剔透如玉石相击,却带了一缕沙,四百年不见,明玉竟苍老如斯,不是说明玉有七千年的寿命吗?他怎么就如此憔悴了?记忆中苍老的岑刀再次浮现,我的心下翻过一道疼。
可是我知道那就是明玉,否则还会有谁,纵容我在他的无尘的衣袍上留下油迹而无一语怨言?还有谁,会有那么深的忧郁?
我慢慢走到他面前,将自己小小的手塞到明玉的修长而骨节突出的手中,我一直怀疑那么好看的明玉怎么会有那么凌厉的手,现在我终于明白,有些人,是生来便要辛苦的,如明玉。
我说,哥,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我感到一阵阵地眩晕,明玉那一半的灵力在我的身上蠢蠢欲动,似乎要找到一个出口。
明玉的手一震,妹妹!你是说妹妹吗?
明玉的眉间掠过一抹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