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蒂脸一热,低头扳着手指缓了缓,才抬头轻声道:
「没有的,老板放心,我应该还要做很久的。」
空气顿时松快起来。
夏至礼又问了几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便笑着让人先出去。
宝蒂那天下午,都有种晕陶陶的感觉,总是不自主地,望向走廊,夏至礼的办公室就在那里。
回家吃饭时,弟弟如常抢宝蒂碗里的菜,被父亲喝止,母亲不在意地说,随他去。宝蒂倒没像往常那样和弟弟对吵,只自个夹了别的菜,很快吃完回房。
那晚,宝蒂梦中见到自己嫁了,穿着画报上长长的,白色的婚纱,走在红毯子上,尽头一个男人等着,看不清脸,靠近了宝蒂发现,是夏至礼。
后来的日子,是宝蒂一生中最明亮最愉快的一段。
夏至礼不进货时,每天都上铺子来。和前店的伙计们交待好事情,就到后头办公室里坐着,看看报,翻翻杂志,熟悉熟悉现在流行的新式样,中午叫饭店送点饭到办公室里,自己边听无线电边吃。有时电话一来,饭吃几口就出去。有时是生意,有时是几个相交的熟人约去开心。
夏至礼对这些场合兴趣乏乏,但是做生意的人总得应付场面,不合群就断了路子,现在正是他这铺子想往大了做的时候,断不能断了与这些官家富子弟的往来。
宝蒂那时每天都来得早早,先把店里打扫一番,才换衣服,揭开罩子,把面料码码好,展展平。
夏至礼差不多也这时来,进门看到宝蒂在忙,心里诧异,觉得和以往招的人不一样,更上心,像打理自己铺子,不仅长得好,做事也踏实。心里欢喜,面上便带笑,朝人点点头,说声「早上好」才往后去。
宝蒂听到抬头,发现是老板来了,但这么亲切和蔼,让她也高兴,但不回原话,倒是笑着回人一句「您也好。」夏至礼虽然走远,但每次都留神这一句,他喜欢听宝蒂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