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不想听你那些破事。明天我这个样子怎么去上班?我怎么见人?”我瞥了司机一眼,压制住火气小声说。
“要不,你明天请假吧,过几天会好的。”
“请假请假。我那单位请个假容易吗?大家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你请假了,谁给你替班?一个不耐烦,砸了你饭碗让你走人。你以为我是你,有人养,可以不上班过不劳而获的生活。真是的!”
“我哪有不劳而获?我告诉你,聂晓明,你别用有色眼镜看人,那个房子,还有房子里的家具其实都是我买的,是我一直在养家,养着容大为。我和你一样辛辛苦苦地上班挣钱,只是我的工作性质和你不同,我们累了可以歇口气,可是等我们忙起来的时候你几个月都见不到人。”
我有些疑惑:“你到底做啥的?钱挣得不少,工作性质也好像挺自由的,”我瞧瞧她戴着的那副墨镜:“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你不是走私的吧?”
“以后你就知道了。”她拍拍我的手心:“聂晓明,你这个人我没有看错,真适合做朋友,够情义。别生我的气了,等我有钱了我一定补偿你。”
“切!”我挥挥手:“算了吧,你有钱了从我家搬出去就是对我的补偿。还有,你别动不动就提钱行不?我在银行上班,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钞票——虽然都是人家的,可是我对钱还真有点免疫力了。”
动作太大,鼻血终于流了出来,我在司机的白眼里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了起来。
回到家里,林咿呀端上她做的晚餐,差点没把我给气死,全部做的生菜沙拉,还美其名曰美容餐。
我一边流着鼻血,一边给自己泡了杯面,然后很自私地端到卧室里独自享用了。
(3)
我黑着脸从行长办公室里走出来,今天被训斥了一顿,领导看到我青肿的脸就知道我和人家打架了,说我行为不检点。幸亏我平时的工作态度很好,领导给了我一次机会,不然只怕会让我临时下岗学习去了。
都是让林咿呀那个妖精给陷害的。
下午下班的时候,杜康给我打电话,约我去酒吧玩。换了平时我大半会拒绝,可是我今天不想回家见到林咿呀,我还在生她的气。于是就爽快地答应了。
电话里,杜康吃惊地问:“怎么,今天和尚也终于开窍了?”
“老子想喝酒,失恋,加上被人打了一顿,心情不好。”
“什么?你被谁打了?你这么老实居然也会惹上仇家?怎么样,要不要我替你叫些朋友帮忙?”
“不用了,那人也没占多少便宜,算了……不想惹事,你知道我毕竟是有单位的人。晚上几点,在哪?”
我们约好先去杜康家吃饭,然后再去“黑白森林”酒吧。
杜康的父母都在家里,杜康有一个姐姐,已经嫁到国外去了。杜康家经济条件很好,一家人住在市中心一套140平米的复试结构的商品房里,家人也早已为杜康在市郊买了一套二层楼的小别墅做婚房,可是杜康女朋友交了不少,却压根儿就没有结婚的意思。
每次去杜康家里,都会被他的父母念叨,尤其是他母亲,又拉着我的手说:“小聂啊,你们银行如果有合适的女孩子,记得给我们家小康做下介绍。我们两个人老了,就等着抱孙子呢!”
我应承着,眼睛瞄着杜康,杜康说:“妈,你就别指望他了,他都被女朋友刚刚给甩了,他现在和我一样是单身贵族。我们都不到30岁,男的着什么急,40岁结婚都不晚,是吧?”
杜康妈责怪儿子:“你又乱嚼舌头了,小聂这么好的男孩他当然可以不着急,可是你看看你,成天都在外面玩,一点正事都不做,哪个女孩会对你上心?”
我笑着说:“阿姨,现在的女孩都喜欢调皮的男孩,我这样的才不讨人喜欢呢!”
杜康妈说:“瞎说,阿姨是过来人,哪会不明白,女孩都愿意找靠得住的男孩人,只会找杜康这样的胡闹。其实我们家要求也不高,只要女孩子个头高一点,有一个正式单位,脾气性格好一些,就行了,可是杜康到现在都没有往家里正经领过一个女孩,你说我们能不着急吗?”
一餐饭,就在杜康父母的唠叨声里吃完了。吃完了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赶紧开溜。
坐在杜康的那辆白色切诺基上,我说:“你也真是的,你那么多女朋友你就正经定一个下来,让你父母安下心多好?每次来见他们,就觉得他们老了一圈。”
杜康嘴里叼着烟,白了我一眼:“让我妈给洗脑了吧?我告诉你,结婚就是给自己身上设个套,去哪里都摘不掉,管了她还不行还有小孩要你管,啊呀呀,一想起来就全身发麻。这人生可真没意思,你说咱干嘛非得结婚不可呢?几十年对着一个女人,就算是天上的仙女也会看得反胃的。像我现在这样多好,女朋友像花蝴蝶一样在身边来来去去,每个人都给你不一样的感觉,这生活,忒刺激。”
“那是,你那些女朋友有几个对你是真心的,还不是因为你出手大方,可以给她们买衣服、化妆品,你以为她们是爱你啊,她们是爱你的钱包。”
“那又怎么样?各取所需而已。你对段黛儿很上心,谈了5年就她这么一个女朋友,最后还不是让人给蹬了,比我还不如呢!人财两失,还少了多少乐趣啊!”
我闷闷地说:“是我对不起人家,换了我是她,没准也会选择和我这样的男朋友分手,没有几个钱,也没有多大的本事,唉,是人谁不想过好点的日子。”
见我情绪低落下来,杜康转而安慰我:“行了,别人不了解你,我还不知道吗?你这小子心善,会有女人识货的,段黛儿不识货而已。走了就走了吧,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谈谈说说间,车已经停在了“黑白森林”酒吧的门口了。
“黑白森林”酒吧坐落在宁城著名的酒吧一条街上,其装修风格和大多数酒吧无异,在夜色中闪烁着迷幻色彩,诡异的音乐隐隐轰鸣,黑白相间的门楣能让人在第一眼看过去的时候就能记住它。可是这间酒吧真正出彩的地方并不是它诡异的门楣装修,而是酒吧里关顾的客人都是这座城市里最爱寻欢作乐的人们,比如杜康。
杜康说,如果要寻找身体的刺激又绝对不想为此承担责任的话,那最好的地方就是黑白森林酒吧。其意是什么,大家彼此心知肚明。
我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跟随在杜康的身后,我们拾级而上,在台阶上,已经零零落落站着几位打扮极其怪异的男男女女,有一对已经在肆无忌惮地接吻了。
走进大厅,爆炸式的音乐在耳朵边轰然作响,除开旋转的霓虹灯在忽闪以外,大部分的时刻大厅是黑漆漆的一团。借着几盏昏暗的壁灯灯光,可以看到不大的大厅里此刻已经坐满了人,男的,女的,喝着酒,随着音乐节奏在不停地摆动肢体,一副享受生活的模样。
杜康是熟客,少爷替我们找好了座位,很快就送来了酒水和水果盘。杜康点燃烟,问我要不要,我摇摇头,杜康哂笑:“别这样啊哥们,既来之则安之,我是带你来开心的,你别这么不放松行不行?你看这里谁不抽烟,你怎么比一个娘们还不如?”
我只得接过香烟,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观察起周围的环境了。眼睛因为已经渐渐适应昏暗,我慢慢看出了一些端倪。
除开男女结伴而来的,大部分男的和女的是分开坐的,以大厅舞台为中心,一半桌椅是白色的,一半桌椅是黑色的,女孩子基本都围坐在白色那一边,男人们则占据了黑色桌椅。
见我在观察,杜康说:“看出什么猫腻了吗?”
“真奇怪,好像商量好了,男女分开坐。”
“对,不过过一两个时辰,会有变化,又会混坐在一起了。”
见我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样子,他诡秘地说:“你没有留意到一个细节吧?女孩子的桌子上都会有一个装了烟的烟盒,如果想认识异性,会把里面的烟拔出一半露在外面,男人如果看到合眼缘的女孩子,就可以大胆地走上前去搭话,请她们喝一杯,如果能聊得起来,基本上今天晚上就有收获了,你就可以带着她离开了,至于去哪里,很方便,这附近到处都是宾馆,大家彼此寻寻开心,第二天早上就忘记这回事了。当然,如果你们能做出感情,以后还可以再联系,不过估计这样的几率很少,下次见面还是陌生人的几率更多一些。”
我吃惊地说:“这……这不是吗?”
“一夜性。”杜康纠正我的说法:“不过,女的一般不用你付钱,男人只需要负责酒水和开房的费用。怎么样,划算吧?我告诉你,这里天天生意爆满。”
“那女孩子不是亏大了?来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杜康白了我一眼:“我说你小子是不是跟不上时代了?什么叫亏大了?男欢女爱,你情我愿的事儿,别以为这个事情就是男人在占便宜,女人在吃亏,不知道有多少女人觉得暗爽呢!这里很多女人不是寂寞的少妇,就是有钱人的二奶,有钱有闲,闷得发慌,不就来寻寻乐子,没有谁会当真的。”他的眼睛在女孩那边梭巡了一遍,有些失望地说:“今天晚上的女人来得很少,还没有几个正点的。对了,忘记告诉你了,来这里的男人永远比女人多,所以遇到看得上眼的一定要下手要快。”
我摇摇头,心想当然关顾这里的男人比女人多,想寻欢作乐又不想负责又不想出太多钱的男人满世界都是。
正想着,杜康拉了我一把:“看,那里有两个女孩,多水灵,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她们,像学生妹,走走走,别发呆了,快过去,不然没戏了。”我环顾四周,果然看到有几桌男人同时注视到了那两个女孩。
我不由得跟着杜康朝女孩们走过去,杜康一走到她们面前,就熟悉地把她们的烟盒关闭了。轻佻地说:“美女们,想喝什么,我请客。”
在黑暗中,我看不清楚这两个小女孩的脸,只觉得她们确实像学生,真不明白怎么学生现在也出来寻找刺激了?杜康坐了下来,挨在一个苹果脸女孩的身边说:“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没有见过你,你们可以叫我康哥,这是我的朋友小聂。”
我只得也坐了下来,身边的女孩是短发,近距离看可以发现她其实长得并不怎么漂亮,小眼睛,塌鼻子,只会傻乎乎地笑。
少爷送上来一打啤酒的时候,杜康已经成功摸到了苹果女孩的手。我学他的样,也大着胆子握住了塌鼻子女孩的小手,软乎乎的,湿答答的,手心里满是汗液。我略有点洁癖,顿时就想放开,又觉得不好意思。
杜康朝我使个眼色,嘴唇已经慢慢挨近了苹果女孩,冷不丁亲了她一下,女孩咯咯地笑起来,作势推搡着他但并不是真的用力,这下连我也明白了,女孩不反感杜康,看来他今天真的有收获了。
我盯着塌鼻子小女孩,心里在挣扎着,这女孩看上去有没有20岁?能来这个地方应该是早已做好了准备的,我是不是也应该学杜康那样把她给吃了?我瞥了眼她的胸部,几乎谈不上线条,扁扁的,这样的女孩子实在不符合我的审美观。
唉,不过是一夜性,我干嘛诸多挑剔?
想想段黛儿对我的那些羞辱,心里对女人就不由得有些恨,我对女人们怜香惜玉,可是女人对我却未必上心。罢了,就放纵一次好了。
我终于想通了,粗鲁地搂住塌鼻子女孩的腰肢,一只手去掰她的脸蛋,悲壮地感觉自己像古代调戏妇女们的衙内那样正欲下嘴,忽然一道身影掠到我面前,尖声尖气地嚷:“聂晓明,你在干嘛?”
我抬起头来,从下朝上望,然后头脑发晕,差点没有背过气去,此时此刻我只恨自己没有缩骨功,可以让我缩起来直到看不见……
怎么会在这里遇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