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始至终缄口不言的楚中忽地抬眼环视一圈四周,而后小心翼翼地抽出案上卷子中最上面的一张压在最底下,指尖轻叩两下案面,而后道:“成了,所有考卷清点完成,来人,拿下去造册收入阁中吧。”
而后有小吏上前来取众人案上的卷子。
“京武大街的榜也该放完了,诸位,一起去吃杯酒吧。”楚中笑呵呵地请众同僚先行出门,自己在后,末了回头见宗钰仍在看小吏收拾卷子,唤道:“宗大人,您也快别看了。这批也批完了,审也审完了,再看不出花来了。”
方才瞧见的文书小吏十分面生,禁在堂中批审考卷月余却也未曾见过,今日怎地忽然冒出来。
楚中展手做个请的姿态,宗钰一向看不惯他倾向陆党,暂压心中狐疑,快行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宗钰思索半路,忽然心中一跳,想起春闱开始前他与贺琏偶然在京武大街碰面时的玩笑话。
“听闻几十年前闹出一场科场舞弊案,牵涉众多考生,连考官也有许多受牵连遭贬。足见这实在是门苦差事,世叔切多加谨慎。”
“如坚,内人赠与我的玉佩许是落在堂内,容我回去一趟,还请诸位先行。”宗钰无声摘了腰间玉佩掩在袖间,朝并肩同行的周磐道,而后转身快步往回赶。
他并不敢笃定,但前去确认后安心也总比日后时时提心吊胆来得好。
酉时三刻,一辆马车驰向宫门,侍卫望去,正见前不久经多方保举、官复原职不久的何安匆匆下马车,气喘吁吁地赶来,口中呼喊着:“本官身负要事,须即刻觐见陛下!”
何安千赶万赶地赶在宫门下钥前入宫,往信章殿的一路惴惴不安,揣着奏折的手掩在官服大袖间渗出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