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一撇,作势就要哭。

往常她只要做出这个动作,爹爹都会把她抱起来哄她,可那日不同。

那日,爹爹只看了她一眼,说:“浅浅这般任性,是该好好管教。”

她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对她而言高大的爹爹,不明白为什么爹爹突然就觉得她任性了,一个念头也由此产生:娘亲说的,也许是对的?

那个小瘦猴跌跌撞撞地向她走来,连一岁幼儿都比她走得稳当。小瘦猴过来就抱她,她心里的难以置信还未消,见眼前的人很有可能是罪魁祸首,便气不打一处来。

她那会儿也不过七八岁,心气高,憋不住气,便一把推开了她。

小瘦猴站不稳便跌在地上,不哭不闹,只眼巴巴地望着她。

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她更恼,脱口而出:“看什么看?!蠢货!”

“啪——”

她头一次被爹爹打了。

巴掌扇在脸上,火辣辣得疼。

她没有哭,没有喊,只是瞪着那个小瘦猴,第一次萌生了讨厌她的念头。

而自从心中有了那点念头,这股厌弃的情绪便如野草般疯长,随着她年岁的增长,在她心里深深扎根。

午夜梦回时她也有过疑惑,怎么就那样讨厌她了呢?

或许是初见时小瘦猴的躲藏,或许是爹爹无意中对小瘦猴的笑脸,或许是爹爹对她与日俱增的严苛,或许是娘亲向她抱怨了太多……

又或许,是眼瞧着那小瘦猴长大了,抽条了,虽是黑瘦了些,但五官越□□亮。

分走父爱的嫉妒缠绕着小姑娘家惯有的攀比,像带着利刺的藤蔓一般,爬满了她一整颗心脏。

她的娘亲憎恨那个女人,她就帮着娘亲给那个女人使绊子,对于这个陌生的女人,她毫无怜悯。